如菊花般纤柔、盛放激情和欲望,像武士般隐忍克制,却又如利刀般锋芒毕露——无法用一个确切的字眼,来形容这座城市——东京。
它是一个充满速度感的城市。当我们拖着行李箱,在地铁里望着五颜六色的线路图发呆,我们终于意识到广州的地铁线路是多么“眉清目秀”。与之相比,东京地铁的线路图就像一团盘根错节的“拉面”。而就是这盘“拉面”,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你送到想去的地方。
它是一个充满设计感的城市。虽然也有窄小弯曲的街道、有“握手楼”和“贴面楼”、有密密麻麻的电线。但走在干净整洁的表参道、涩谷、新宿街头,鳞次栉比的建筑不仅丝毫不见压抑之感,相反,那一栋栋出自世界顶尖设计大师之手的作品,还会让你一遍遍暗自赞叹,这仿佛是一座属于未来的城市。
它是一座彬彬有礼的城市。虽然大多数的日本人英语都很差,可是他们会使出浑身解数和你沟通。而脸上绽放的灿烂笑容,就算只是“职业习惯”,也足以温暖人心。东京之行最难忘的一幕发生在一列黄昏的电车上。那是我们在日本坐过的最挤的一班车,车里除了疲倦的上班族,更多的是刚刚放学的初中生。电车到站了,孩子们排队下车,一边打卡,一边转头对司机笑语盈盈:“多谢!辛苦您啦!”那一声声简单而稚气的问候声,吹散了夏日黄昏里所有的疲累和烦闷。
它又是一座充满巨大压力的城市。东京人的步履是如此匆忙。每当迷路的我们停下脚步,踯躅不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流会瞬间将我们湮没。这是一座完全不给人停顿时间的城市,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向前冲。黑琦丰子是我们在当地雇的翻译,42岁的她可谓是典型的东京女人,陪伴我们一整天车马劳顿的采访之后已经是傍晚6时,谢绝了我们请她吃饭的邀请,她执意要再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赶回家去给丈夫做晚饭。她的丈夫晚上八时半下班,所以从理论上说,她现在赶回家做饭还是来得及的。
站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无法想象,只是在500年前,这里还是一个人口稀少的小渔镇。它是迷你的,又是丰富的。它是传统的,又是现代的。它是内敛的,又是激昂的。它的身上,既有菊花所代表的细腻气质,又有武士刀所象征的锋利与野性。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幻想之城、压力之城、迷失之城。是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东京。
被孤立的日本回到世界
繁华如斯的东京,曾经历过两次灭顶的浩劫。
第一次的浩劫是天灾。1923年9月,关东大地震使东京85%的房屋成为一片废墟,而由地震引起的大火连烧三天,烧尽了这片土地几乎全部的生机。东京死亡及行踪不明者超过14万人,30万栋房屋毁坏。日本人的吃苦耐劳在东京的重建上发挥了极大作用。关东大地震结束后不久,日本的第一条地铁于1927年在浅草和上野之间开通,1931年,羽田东京机场竣工,1941年东京港开港。到了1935年,东京居住的人数增长到636万人,与纽约和伦敦的人口相匹敌。第二次的浩劫是人祸。众所周知,1941年爆发的太平洋战争对东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二战末期,东京被轰炸102次。1945年8月15日,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中的条款,战争结束。此时,东京的大部分地方成为废墟,到1945年10月,东京人口下降到349万,仅是战前的一半。 人祸对信心的摧毁来得更为持久。作为侵略者和战败国的日本人很快发现,相对于重振经济,改变自己在国际上被疏离的状态似乎更困难。面对这种窘境,他们想通过一系列国际性的赛事改变这种局面。对于当时的日本,这个过程相当艰难。国际奥委会一度将日本排除在奥林匹克运动之外。1940年奥运会原本确定由东京承办,正推行军国主义的日本毁约弃权,导致那届奥运会流产;50年代,战后的日本申办第17届奥运会,结果败给罗马。日本人却在申办路上越挫越勇,而他们的执著也终于得到了结果。东京终于争取到1958年第3届亚运会的举办权,紧接着,他们又如愿以偿地获得了1964年奥运会的举办权,而这也是奥运会第一次走进亚洲。
从某种程度上说,第3届东京亚运会成为6年之后东京奥运会的一场“预演”,日本全国上下非常重视。经过精心巧妙的安排,这一届亚运会规划周详,各项细节都策划细致,获得一致的好评。
而东京的目的却远非如此。确切地说,在东京亚运会之后,东京的建设才真正拉开序幕。因为大规模的体育场馆已经在亚运会前扩建完毕,东京都厅此时将主要的财力和精力都扑在了交通建设上,而这也成为了日后东京飞速发展的基础。“东京的执政者明白,东京奥运会是东京起死回生的机会,东京奥运会的相关建设是东京发展的根源。”《东京百年史》里这样记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