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理解黑格尔的全部逻辑学,就不能完全理解马克思的《资本论 》,特别是它的第1章。”(注:《列宁全集》,第55卷,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151 页。)如果说列宁发出“半个世纪以来,没有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是理解马克思的!!”这 种感慨原因是马克思主义者把黑格尔当成一条“死狗”给抛弃了,那么提出这个问题不 正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吗?也正是这一原因,我们看到一种似乎贯穿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解 史的宿命:马克思和黑格尔成为相望却不能分开的同一枚硬币的两面,马克思主义的历 史科学的起点是由他们之间的关系所维系的。而正因为此,阿尔都塞和卢卡奇这两个冤 家在骨子里却出奇地相似,它们是同一种基因孕育出来的孪生子,但是因为一前一后的 出生却相互反对。然而,无论如何,卢卡奇说,“历史唯物主义必须运用于自身”,( 注: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杜章智等译,商务印书馆,1995年,第343页。)阿 尔都塞同样说,“必须把据以思考一般的现实理论形态(哲学意识形态、科学)的马克思 主义理论概念运用于马克思本身”(注:阿尔都塞:《保卫马克思》,顾良译,商务印 书馆,1984年,第13页。)。也即是说,虽然他们一个试图以黑格尔的姿态重塑主体性 哲学来为无产阶级革命论证,另一个则相反要求正视马克思主义哲学反人本主义特征理 解它的科学实质,但都同样坚持“把马克思主义运用于自身”这个原则。
从西方马克思主义内部的人本主义和反人本主义两种对立的路线看,在马克思身后, 各种“新马克思主义”虽然给马克思主义戴上五花八门的帽子,但上述三个对马克思主 义理论的基本态度却出奇地一致。从这一事实出发,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新马克思 主义者被迫把马克思打扮成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甚至弗洛伊德的形象?或者说, 他们为什么能够让马克思戴上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弗洛伊德等这些帽子?
西方马克思主义在全部新马克思主义中的独特位置,或许与他们更明显的自觉理论意 识有关。但无论如何,可错性、理论方法和自我反思这三个由全部新马克思主义共同提 出面对马克思主义的逻辑,其意义不只是使马克思本身历史化,更重要的,它迫使马克 思主义进入一个有限的然而却是开放的空间。在这样的空间中,马克思主义就不再是一 个纯粹形式的“空的摇篮”、“没有水的桶”,而是居有、统治、消耗并建筑着世界的 理性。当我们今天高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当代出场”,要做的不就是建构这样的科学 吗?
三、向“马克思的幽灵们”致敬
由于马克思喊出拿起武器做最后一次了断的口号,马克思主义便受到人类历史上从未 有过的礼遇:一方面,它成功地动员了全球人口的多数,亦迫使自己的敌人空前地团结 起来;另一方面它以摧古拉朽的力量迫使各意识形态撤退或偷偷地挪用它,亦同时几乎 在一切领域遭到各种甚至相互敌视思潮的共同攻击、歪曲和诽谤。因此,整个马克思主 义理论历史上,它一次次地遭到各式各样的“突然袭击”便是一种常事:
——以最新科学发现的名义宣布马克思过时。从以“物质消失”的名义批判唯物主义 到以“耗散结构”来改写辩证法便是如此;
——找到马克思的错误论调证明马克思主义的不实。在经济学领域对马克思危机理论 的攻击、对马克思阶级理论的歪曲等等;
——强调马克思未曾考虑到或展开的事实。丹尼尔·贝尔从《资本论》第三卷的“社 会发展图式”推导出的所谓“后工业社会”即是如此。
——夸大马克思的内部矛盾。在这一点上,“西方马克思学”关于两个马克思的神话 是最著名的。
面对这些突袭,一些马克思主义者投降了,另一些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捍卫者、正直的 马克思主义同情者则采取不同的策略进行应战,例如:列宁《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 》对唯心主义哲学的反击;卢森堡从世界体系内的资本积累问题入手对马克思主义科学 方法的解说;戴维·哈维从剩余价值理论对所谓现代性和后现代性说明;阿尔都塞从科 学认识论角度对马克思历史科学的辩护等等。
虽然并不能简单地把全部新马克思主义都视为对马克思主义进行辩护的话语,但说它 们认真对面对了马克思主义的外部挑战和内部矛盾并不过分。而在这一意义上,不同的 新马克思主义话语无疑具有“突围”的意义,正因为此,马克思主义的主题和形式因它 们大大地拓展了。
因为上述原因,我们难道不应该重新考虑自身捍卫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策略?用政治术 语来说,努力实现世纪团结、联盟或统一战线;用伦理的语言来讲,以宽容的姿态包容 马克思主义内部可能出现的多元化。事实上,西方一些马克思主义学者和团体已经充分 注意到这个问题。在此,我愿意从中国学者的立场提出这个问题,并且套用德里达的表 述,把它描述为“向马克思的幽灵们致敬”。(注:虽然我并不认为在德里达那里存在 着一个从解构主义转向马克思主义的学术立场问题,但我认为,正是在阿尔都塞所言策 略的意义上,经由解构构造当代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可能的。因此,国内学者给予德里达 甚至是过高的赞誉亦是可以理解的,这反映了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向多元理论 姿态迈进。参阅陈学明的《走近马克思》(东方出版社2002年)、杨耕的《德里达:从解 构主义转向马克思主义》(载《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评论》,第二辑,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1年)。)
向幽灵们致敬,当然不是对他们结论的无条件欢迎,而是在本文第二部分理论逻辑上 说的。这意味着把这种逻辑视为沟通马克思主义的基始问题和新马克思主义自己提出的 问题之间差异的中心线索。如果说差异是理论意义所在,那么真正的幽灵不在于某种精 神气质,而正是隐含在差异背后的以自发方式呈现的历史条件。因为,面对思想史,最 难解的不是为什么在某一时刻突然某一哲学家提出某种哲学观点,而是为什么差异万千 的理论观点总是指向某种朦胧暧昧的内核,这使我们感到多样纷繁的理论外观只是那个 内核的具体表现,而内核则是捉摸不定的幽灵。这样的幽灵有不少,“存在”、“主体 ”等,而现代社会最终的基础则是“资本”。按照马克思的理解,共产主义不是观念而 是现实的运动,因此它是确凿的,但是正由于这一点,我们亦必须把它视为一个幽灵, 因为它必须随着“资本”显形的方式变化而变化。这就好比是二郎神追逐孙悟空,如果 没有七十二变的本事,那么他就只能望着孙悟空的变化无可奈何地叹息。因此,在今天 ,我们马克思主义者遭遇的一个现实问题是,当我们面对2000种金融衍生工具每日推动 着2万亿以上美元流动,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理论眼光,我们就看不到资本的存在。至 少,把比尔·盖茨的成功当成“资本雇佣
劳动”这一资本定律的终结,与此相反,一提 到资本家,想到只是贪婪奸诈的威尼斯商人,最多是老洛克菲勒,这种理论水平与马克 思的要求相差不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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