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主体的主观。
为什么可以使用这种“普遍化”,它的基础就在于人性的相似性。人都有生存欲望,人都有性欲,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欲望,人都有躲避不幸的欲望,人都有被尊重的欲望,人都有免除恐惧的欲望。正是基于这些人性的相似性,“普遍化”方法才有其正当性。我喜欢“饮食男女”(生存,性欲),由此可以推出别人也喜欢“饮食男女”。我不喜欢“饮食男女被抢走”,同样可以推出别人也不喜欢“饮食男女被抢走”;我喜欢“面包”(作食物解),由此可推出别人也喜欢“面包”。我不喜欢“面包被抢走”,同样可推出别人也不喜欢“面包被抢走”。我喜欢“幸福”,由此可以推出别人也喜欢“幸福”。我不喜欢“幸福被抢走”,同样也可以推出别人也不喜欢“幸福被抢走”。
当然这种推理不能无限制的使用,比如我喜欢“面包”(真的面包),不能推出别人也喜欢“面包”。所以,这种“普遍化”方法应该限制在基本的人性上。
有了这种“普遍化”方法,我们进一步可以得出一个“代入方法”。
所谓“代入方法”,就是主体在判断事情的时候,不是只从自己的主观出发,而是使用“普遍化”方法,以自己的主观来把握其他主体的主观。简单地说,就是主体设身处地地在其他主体的位置上来考虑事情。
以下举一些具体的事例进行说明。
在一些庸俗小说上,我们可以看到主人公获得了小说里大部分女人,包括本有爱人的女人(设为女人1)的爱。如果读者把自己代入为该主人公,无疑他可以从阅读中获得很大的心理满足。但如果读者试一下把自己代入为“女人1的原爱人”,这时的感觉无疑是痛苦的:自己所爱的女孩竟然不爱自己,而爱着另外一个人,只因为自己是配角,竟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再举一个例子,我们在看《廊桥遗梦》,顾着欣赏男女主角之间的浪漫爱情,可能都没人想到那个被淡化的“第三者”――丈夫的痛苦,即使偶然想到,肯定马上又以“这不是自找麻烦”(思维上的懒惰,怯弱),马上把这种想法给扔掉了。但如果我们坚持使用“代入方法”,把自己代入那个丈夫,而不是那个真正的第三者。我想这时,看这影片的乐趣无疑消失了。
读者看到这里,可能会觉得这种代入方法是痛苦的,是对自己的虐待。但我认为出现痛苦的主要原因并不在于我们的“代入方法”,而主要是由于这些文艺作品的粗制滥造。我认为一部好的文艺作品,“主角与配角应该是平等的”。有了这种平等,就不会出现偏袒主角的情形。
另一方面,正是通过这种对自己的“虐待”,一个主体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超脱出自身,以更宽广的视野来进行判断,进一步走向“诚实”的第三层次。
9.4 走向“诚实”--带着“所是”走向“应是”
“所是”(be)是指现实生活中真正的情况;而“应是”(should be)则在现实之上,一般指人类的某些理想。但在我们平常的理解中,这两者并没有被小心地区分,“应是”经常被当作“所是”。
9.4.1 把“应是”当作“所是”――以加尔文为例
把“应是”当作“所是”是一种常见病,一个人有自己“应是”的理想追求,这是好事,但把自己的“应是”当作自己的“所是”则是十分危险的。把自己的“应是”当作自己的“所是”以后,一个人会把自己给无限崇高化,把自己想象成“应是”的代言人。在完成了这种想象之后,这个人就可能认为自己有权对他人的“不应是”进行宣判。
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提到:“要履行爱的责任,不但在外表上实行,乃是要从爱的基础上出发。……首先,他要设身处地,为不幸的人着想,要同情他的遭遇,把他的处境当作自己的处境,庶几能以恻隐之心,援助他们,宛如援助自己一样。”(摘自王海明,孙英著《寻求新道德》)
这样一个看来“仁厚”的长者,却只因为对基督的理解不同就做出了“文火烤杀塞尔维特”、压迫卡斯特利奥等种种暴行(详见茨威格《异端的权利》),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他烤杀别人的时候,不知是否还会“设身处地,为不幸的人着想”?
为了与加尔文对照研究,我们引入雨果在《九三年》里塑造的叛军首领朗特纳克。
“布列塔尼亲王朗特纳克被围困在图尔格城堡,他要求以被他劫走、作为人质的三个小孩来交换,请蓝军司令官戈万放了他,戈万断然拒绝。可是朗特纳克得到别人帮助,从地道逃了出来。突然他听到三个孩子的母亲痛苦的喊声:三个孩子快要被大火吞没了。朗特纳克毅然折回来,冒着危险,救出三个小孩,他自己则落到共和军手里。”(郑克鲁《九三年序》)
在某种意义上,朗特纳克比加尔文更“善”。他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在小孩濒临死亡的时刻,生起恻隐之心,不顾自己的安危,返身来救小孩,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势。由此可以得出,即使是一个终生为恶的大恶人,也会有他善的一面。这无疑有利于人们改恶从善,有利于坚定人们的善念(但可惜的是,雨果没有描写好朗特纳克的心理转变过程)。而加尔文标榜自己是上帝的代言人,却做出了种种恶行。如果有人真把他当作上帝的代言人,那么他的种种恶行就不再只是个人的恶行,甚至会被理解为基督的恶行,造成对基督精神的极大亵渎。在这个意义上,加尔文是比朗特纳克更大的罪人,加尔文的恶行是超出恶行本身的更大的恶行。朗特纳克不敢奢谈“应是”,但在“应是”的感召下,把“应是”实例化为“所是”;而加尔文把“应是”挂在嘴边,他的种种“所是”却违反他的“应是”。
由此可见,“应是”与“所是”不能混为一谈,这两者应该严格区分。
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是”就应该停留不动,一个有理想的人,他的“所是”总会向“应是”的方向发展,那么如何把握这种“所是”向“应是”的发展?
9.4.2 走向诚实――带着“所是”走向“应是”
走向诚实意味着诚实地认识自己的“所是”,诚实地认识自己的“应是”,诚实地区分“所是”与“应是”。
走向诚实意味着在批判别人之前先批判自己。
走向诚实意味着承认自己的“所是”中的不足,走向诚实意味着自己正朝着“应是”前进,走向诚实意味着自己目前还不是“应是”,走向诚实意味着自己无权宣判别人的“不诚实”。
如果把“所是”当作行人的行李,把“应是”当作目的地,行人的任务是把行李带到目的地。那么,走向诚实就是行人带着“行李”朝“目的地”行进。目前,行人正朝着“目的地”行进,行人还离“目的地”很远,但行人还在行进着,他的“行李”已经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十.要“谎言”还是要“真实”――以《楚门的世界》为例
当维护“谎言”可以继续自己的幸福生活,当走向“真实”意味着走向艰险;
当维护“谎言”可以保证自己的稳定生活,当走向“真实”意味着走向困苦;
当维护“谎言”可以得到诸多利益,当走向“真实”意味着走向一无所有。
要“谎言”还是要“真实”?这是一个问题。
在《楚门的世界》(True Man Show)里,楚门一生下来就被导演安排在一个小岛上。导演给楚门安排了成长的故事,工作,朋友,妻子,甚至情人。在这小岛上,只有楚门一个人不知道,他的生活正在全球实时上映。全球数亿观众都时刻关注着这场“真人秀”,他们为楚门的世界所牵动。
但“谎言”毕竟是“谎言”,当楚门发现了其中的若干破绽(如天上掉下来的行星道具、围着他转的雨),他选择了“反叛”。他放弃了温馨的家庭、放弃了稳定的工作,他惟一想要的是“真实”。
当楚门成功躲过导演的阻挠走到小岛的尽头时,观众在为他欢呼。
当楚门在导演制造的狂风暴雨中继续航行时,观众在为他鼓劲。
当楚门对导演威逼利诱说“不”时,观众在为他鼓掌。
当楚门最终推开真实世界的大门时,观众在为他流泪。
楚门终于胜利了,而我们呢?
结束语
笔者在这里讨论“诚实”,读者不要误以为笔者在“诚实”上做得很好。充其量,笔者只是正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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