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孟子是从类的差别性上来认识人性,从一定意义上讲,这比告子的“食色,性也”的论断明显地进了一步,而且孟子系统地对人本身的问题作了反思,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观点。当然孟子的性善论也是存于特殊的历史背景下的,必然有其缺陷存在。那么我们的现代社会可以从孟子的如是人性学说获得适宜的道德资源吗?如果能,这种道德资源又以何种面貌再现呢?这一切还需要继续深入分析孟子和告子人性论区别才能知晓。
先前已经说过,孟子是在批驳告子的人性无善恶的基础上立论的。告子以杞柳桮桊之喻指出了人性是不分善恶的,仁义全是后天使然。孟子的正面批驳并不是从告子论点的实质出发,而是从其论说的效果而言,认为如此的人性言论必然使人认为仁义是残害人性而令人们不去行仁义而导致社会大乱,人心惟威。这样的驳论显然是不可信服的,一种“应然”是无论如何无法反驳“实然”的。一种未被证明的善恶区分之社会的功效即便在获得其必然性和合法性以后也是不能反驳实际存在的事实的,这里也就是说,因为说人性无善恶就抹杀了仁义在人心中的地位而就因此否认其合法性,无论那种要否认的人性说真的合理与否,这种反驳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而孟子对告子的反驳却仅就此而止了。
应该说,无善恶是一种人类虚设状态下的人性,所谓虚设,我仅仅认为这种状态是实际状态存在的隐性基础,它的存在不是没有意义的;另外还指的是这种状态或许在久远的无法证实的某个刹那存在着,而人类却再不可返回获得其实际存在的明证。在这里,可以借休谟对于人类善恶人为的观点来说明:一切道德都是人为的而并非人类天性,善恶的观念只有在人类的社会中才存在。但是既然我们谈论了人类社会这个概念,必然相对应的是一种人类非社会的状态,无论其实际存在与否。这种隐性的对立存于我们的思维当中,并且作为一种假设显露出来,那就是,如果人不具有社会性的话,那么善良和邪恶都是不能成立的,我们并不去争论动物的善和恶,不去说猛兽捕杀幼小动物时候没有仁义道德,因为其不存在社会性。即便当一个已经获得人类社会群体道德教育的人返回非社会的原始森林,独自生存,道德的善和恶也会随着境域的转化时间的推移而消失的。人之为人正在于其社会性,而社会的诸多关系令人又隶属在另一种属性的界定当中,即具有善恶区别。就此,我们可以,重要的是也只可以从人的社会性本质里寻求善恶的区分,而别无其他的源头。告子的性无善恶说正是说明了人类的虚设状态下的属性,这并无差错,他的确看到人本身所具有的实际普遍属性。当然看到人不吃饭就是要死的,就是发现了一种普遍性,告子是如此看待问题的,而孟子则说的是,我不管人吃不吃饭死不死,我管的是人如果没有善或者恶,吃再多的饭也不是人。的确两人在揭示人性的时候,完全从两条路上来思考的,自然相互反驳是很困难的,他们其实说的都很对。抹杀了人作为自然界一种动物性的生物来说人性,那必然是不完满的,告子讲了人的自然属性,可想而知,一种普遍的属性,既然是所有动物都具有的,何来善和恶呢?当然我这里不是要把人和动物等同,只是要指出人性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是实际存于人的本性里而不能抹杀的,现代道德的建立,社会规范的确定,国家
制度的制定都源于对人性的这两种本身属性的取舍。孟子撇开人的自然属性而不顾,独独从人与动物的差别性来论人性,有其高明的地方,揭示出了人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性。但是,孟子却不是从人类的社会性中揭示出人的善恶区分的,无疑尽管他的确睿智,却远没有驳斥到告子的要害,或者说孟子以高明的结论掩盖了驳斥的荒芜。当然这是有时代原因的。因此,不得不说告子要比孟子对人性看得透,而孟子则比告子要走得远。
当我们正视了人的那不可避免的动物性的话,人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他的谦卑或许正是能拯救他自己的良方,一种非超然的政治由此而发的话,必然更贴近真实,有效的对待人的这类某种意义上“具有破坏性”的属性。而一种标志着近似神性的人性,尽管华美,尽管是一种榜样,却少在现实里发挥有效的整合力量,相反,一旦相信它的普遍,善良愿望必将只能是愿望了。
另外,在解决现实存在的恶对于人性善理论的冲击的时候,孟子也睿智地指出能善是一回事情,而知道并实行善又是一回事,并明确指出他所讲的人性善是才善,是一种可能善,在此,孟子并不是无意识,而是有意识地把善理解为可能善。也就是说,人可能为善,人性所以是善的。然而,我们完全有理由这么说,人可能为恶,所以人性是恶的。但是孟子恰恰否认了和前者具有一样逻辑的这个论点,这正是因为,孟子在讨论人性的时候,已经把那些人之本能的欲望都撇开而不认为是人性,恶被先行地排除,人性自然只能是善的了。这个结论是对于人性的善恶区分承认的逻辑结果。并且这个唯一剩下的善则又恰恰是人能识别善良和邪恶的义理,这种义理本身就具有一种价值判断,是依据人的思的(这正是和动物相区分的)。因此,孟子的善则还是一种区分善恶的能力。在此不能不看到孟子在其论证中的循环成分,但是不管其把善理解为可能善还是把善理解为区分善恶的能力,撇开对善概念的争论和论证的循环,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其理性的光辉,即我们可以获得人的可能性的存在,人完全也可以达到一种应然的状态,或许未可常见,但能为之,如果一种制度的建设无法从此获得道德资源,那么个人的心性修养必然可以从中获得无穷给养,孟子的人性可能善并为他后来的主张保养人的善良品性,符合人际社会生活,无疑是起到作用的,如果说一种食色为人的本性的话,那么渴望仁爱,期望和睦一样也是人的本性,如果说承认前者,实现前者是容易的话,那么并不就推出后者由于实现地困难就不是人性,人的渴望和睦一样也是人性使然。或者更确切的说人的追求应然,追求对自我的现实存在的超越一样是一种实然,它向人类指明了方向,而不是指明达到的方式。
为此,我相信,正视人性,接受人的一切品性,才是人之应该态度。
1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53
2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54
3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54
4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61
5 杨伯俊:《离娄下·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191
6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54
7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60
8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63
9 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59
10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76
11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67
12杨伯俊:《尽心下·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339
13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59
14杨伯俊:《尽心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301
15杨伯俊:《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p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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