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公羊传》外,《穀梁傳》此种句式也极多。如《春秋经·隐公元年》:“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穀梁傳》:“‘克’者何?能也。”《春秋经·隐公元年》:“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赗。”《穀梁傳》:“母以子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禮,赗人之母則可,赗人之妾則不可。君子以其可辭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馬曰赗,衣衾曰襚,貝玉曰含,錢財曰賻。”《春秋经·隐公元年》:“九月,及宋人盟于宿。”《穀梁傳》:“‘及’者何?內卑者也。”显而易见,“何”前都是被解说的对象,“何”后则是解说之词。这是一种典型的解经句式。以“何”前之语与“何”后的解说为同一人之说,从上引《穀梁传》来看,显然是不行的。因为“‘克’者何?能也”,“何”前之“克”是引《春秋经》之语,“何”后“能也”云云才是《穀梁传》的解说。由此看,简文也当如此。
明瞭这一点,我们就知道,如果以简文“何”后之语为孔子的解说,“《关睢》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燕燕》之情”就是孔子解说的对象,是较孔子更为权威的《诗》说。如果以简文“何”后之语为孔子后学之语,“《关睢》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燕燕》之情”就有可能是孔子之说。比较之下,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在《诗论》的29简里,是孔子语都冠以“孔子曰”,此只称“曰”而不称“孔子”,应该非孔子之语。而“《关睢》之改,《樛木》之时,《汉广》之智,《鹊巢》之归,《甘棠》之报,《绿衣》之思,《燕燕》之情”与下文简27、简29、简26的“孔子曰:《蟋蟀》知难,《螽斯》君子,《北风》不绝,人之怨子,泣不□□□□□□□□……《卷耳》不知人,《涉溱》其绝,《突而》士,《角枕》归,《河水》智,……忠,《邶·柏舟》闷,《谷风》怌”形式相近,颇有“一言以蔽之”的风格。正因是孔子的论断,简文才“一倡三叹”,反复阐释。所以,这一段《诗》论虽然也引证和阐释了孔子《诗》说,但其主体应是孔子弟子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