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的中坚骨干,成为像模像样的将领,正如历史上数不清的由造反起家、出身低微的帝王将相那样。不能说他们都是流氓,不能说红军、八路军和解放军是流氓军队。事实是,共产党领导的这支军队纪律严密,与古今中外的任何一支军队相比都堪称「秋毫无犯的仁义之师」。著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直唱到毛泽东的晚年。当然还要看是对谁。对一般穷苦百姓是「不拿一针一线」,对「土豪劣绅」就不能不犯了。红军时期,「打土豪」是赢取农民的政治口号,也是斗争的手段和目的,更是军费的直接来源。打一个「土豪」,就可以搞到几百、几千和上万的银元。这种以贫富划分阶级、敌我,以军力掠夺私人财产的行为,在「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土豪」层出不穷的今天显然是荒谬得不可思议的事,当年却是大张旗鼓的革命。
据《黄克诚自述》,彭德怀领导的红三军团打进长沙,「为了筹款,曾把长沙城里的资本家、商人统统抓来,以杀头和烧房子相挟,迫其交出款来。结果,吓得那些资本家、商人纷纷逃离长沙。」黄克诚后为十大将之一,庐山会议时与彭德怀一道为人民的疾苦「鼓与呼」,而被打成右倾反党集团「军事俱乐部」成员。这样一个在党内「一贯右倾」的高级将领,晚年追忆其一生的革命经历,仍不认为当年的「筹款方式」有什么错,只是对筹到款后没有及时撤退被敌人反攻受到损失表示遗憾。
打土豪,不全是为了抢钱,还有「分田地」。北伐时有一首很流行的歌:「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红军建立「苏维埃政权」时把它改成:「打倒土豪,打倒土豪,分田地!分田地!」把地主的田地分给广大的农民,红军才得到农民的拥护,农民才认为这是「咱们的队伍」,才会心甘情愿地为红军带路、放哨、通风报信、冒死送盐、掩护伤病员。地主土豪毕竟是少数,孤立和打击了少数人,赢得了多数穷人的支持,政治上是极为合算的,何况自己还有抢钱的经济利益。
中国的道义:土匪打土豪
从道义上讲,「劫富济贫」不仅合乎中国民间英雄好汉的作为,也与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观点一致。抗日战争期间,为了统一战线,八路军不再打土豪。到了国共内战即「解放战争」时期,打土豪又以「土改」形式确定下来。凡占领一个地方,马上发动群众,进行阿Q式的土改运动,「分田分地真忙」。当我们回首去看国共对决的那场战争,解放区的农民心甘情愿地冒著硝烟炮火,推车挑担支援前方的共军与国军作战,那样的场面真是激动人心。那种架式,国民党的江山岂能不丢?
在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上,毛泽东说《水浒》:「宋江劫的是生辰纲,是不义之财,取之无碍,刮自农民归农民。」这里有两个错误。一,劫生辰纲的是晁盖而非宋江;二,取之以后并没有归农民,是被好汉们私分了。毛泽东其实是以《水浒》对共产党的土地革命作注解,合不合原著倒无所谓。共产党不仅仅是一伙梁山盗贼,并不是只知道劫别人的财富。绝大多数共产党人的自我牺牲精神,是有目共睹的。一九二一年正月,毛泽东回家乡韶山,就把父母去世遗留下来的田产全部分给了当地农民。一九四七年,身为地位书记的赵紫阳,也不能免其父亲在土改运动中被斗死。不但不能免,他本人反而还在自己家乡推行严厉的政策:
「地主出身的干部必须站到农民一方面来,首先是在思想上和家庭断绝关系,主动说服家庭,认真执行土改。这是一个严重的考验,不仅是打通思想,如果干部与群众对立,党的原则是要群众不要干部,否则防空洞就无法清除,地主阶级就消灭不了。阻碍群众运动的要开除党籍,甚至要判罪。如果
部队干部带部队回村镇压农民运动时,农民可以向其开火。这个冲突的性质就是阶级战争。」
四十年后,已经是名义上的中共最高领袖赵紫阳站在广场上,声泪俱下地向绝食学生那番表白,早已没有了早年「消灭」包括他父亲在内的地主的冷酷了。是他从长期的革命生涯中,悟到了这种「消灭」并非最佳方式,或者根本就不合人性?反而是解放初期,将自己大地主家庭的继母、兄弟都接到城里逃避了土改斗争的邓小平,却在这时候作出了军队开枪镇压学生的决定。历史的诡谲就在这里。
共产党人的牺牲精神还不止于此。不要说个人财产,就连骨肉至亲都可以舍弃。战争年代,把刚刚出生的婴儿送给当地的农民,这在高层共产党人中是非常普遍的。陶铸的妻子曾志,同前夫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儿子生下来才四十天和十三天便送了人,一个儿子由党出面卖了一百块大洋以筹措急需的组织经费。江西苏区时,国民党曾派人游说、策反共产党将领,其中就有红军军长黄公略的一个异母哥哥和一个叔父,黄公略当即报告毛泽东、朱德,把他们都杀了。共产党由如此「特殊材料制成的人」组成,任何政治对手都不能不败下阵来。
井冈山是红军的发源地,毛泽东上山之前,已有袁文才、王佐的一支土匪武装盘踞。这支队伍与毛领上山的「秋收暴动」的农民合并,成为「中央红军」最早的基本成员。袁、王二人都加入中共,又都被共产党所杀。十大元帅之一的贺龙,十六岁就当上哥老会的十排老,十九岁以两把菜刀起家建立武装。中共建政后,这段故事被说是成「两把菜刀闹革命」,其实就是当土匪。他先是领著三十来个人抢了镇团防局的四十条枪,聚众失败;又领著二十个人去攻打盐税局,杀人抢枪;第三次,砍了赴任路过的慈利县县长的两个护兵,接著又缴了二十来个溃散的川兵的枪,这才拉起一支队伍。被国民革命军收编后,当上军长,八一南昌暴动任总指挥。暴动失败被打散,贺龙回到湘西重新拉队伍,还是以龙头大老的身份拉拢和收编多部土匪,成立红二方面军。解放初期,共产党在湘西大规模剿匪,剿的就是像当初贺龙这样的土匪。许多本内容纪实的剿匪记,描写土匪起家的故事,与贺龙的行径毫无二致。文革后有些湘西学者提出,那些不应该算「土匪」,应该算「农民武装」,就像《杜鹃山》中未抢到中共党代表柯湘之前的雷刚的队伍。问题是雷刚本身也是土匪,不论是抢到柯湘之前还是抢到柯湘之后,也不论是井冈山式的还是梁山泊式的。贺龙打团防局,如果说多少还有一点「打反动武装」的意思,那么打盐税局算什么呢?和抢
银行、打
税务局、邮局有什么区别?文革中贺龙被指为大土匪、大军阀,倒是道出了事实的真相,只是无人敢顺著这条线索,触及到共产党的实质。
「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藤结什么瓜」
从文革中揭露出的大量材料来看,共产党的领袖与高级将领们,大多是流氓、土匪气十足。毛泽东本人是极善于运用流氓语言的高手,他出其不意的鲜活「名言」简直不胜枚举,作为一种「话语系统」,至今还在深刻地影响著当今的中国。跟在他后面,刘少奇、林彪、康生、陈伯达、江青、邓小平……大伙儿都无不以善用流氓语言讲话为荣。如刘少奇批彭德怀:「毛主席是你反得的吗?毛主席要能反,我早反了,要反也轮不到你彭德怀来反。」而彭德怀向毛泽东鸣不平:「在延安你操了我四十天娘,现在我操你二十天不行?」林彪说政治:「政权就是镇压之权。」江青则到处自称「老娘」。刘伯承对抱怨兵力不足的部下施激将法:「你用手摸摸裤裆里的卵子,看还是不是个男人!」曾任总参谋长的黄永胜是个「击鼓冲锋,鸣金玩妓」的上将,他讲自己的体会:「封建社会是长袍马褂,关紧门户再干事;资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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