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阶级斗争学说的。一九二一年四月,共产国际和俄共(布) 党派遣的代表维经斯基抵达北京,五月抵上海,先后找李大钊、陈独秀联系建党。维经斯基的使命,明显地带有「传教」性质。不久,上海、北京、武汉、长沙、济南、广州、旅日、旅法等八个共产主义小组相继成立。第二年,各地共产主义小组派代表在上海秘密组党。同时出席会议的还有来自共产国际的代表,马林和尼科尔斯基。马林是共产国际的执行委员,曾在荷属东印度组织和建立了印尼共产党。他在会上作长篇发言,强调中国共产党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接受共产国际的领导。当他谈到在莫斯科与列宁的会见时—
「会场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列宁在中国共产党人心中享有崇高的威望。马林说起列宁对中国的关怀,期望著中国建立共产党,期望著世界的东方建立起社会主义
制度,中共代表们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倘不是马林事先关照过不许鼓掌,以免惊动密探,代表们定然会热烈地鼓起掌来。」(叶永烈《红色的起点》)
当我们把目光投向七十多年前,那个「红色的起点」,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位来自共产国际教廷的高级传教士,向新教友们传达教皇的期望。这是一九二一年七月的上海。几乎是同时,北京也有一伙人秘密聚会,另外成立了一个中国共产党。组织者是胡鄂公和邝保汉,主要成员有熊得山、汪剑农、彭泽湘等。他们创办了一个刊物《今日》,故被称为「今日派共产党」。「今日派共产党」曾派彭泽湘等人赴莫斯科,要求得到承认并加入共产国际,却遭到拒绝。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经过教廷委派的代表指导,擅立教门,不是「正统」的共产党。不久,宣布解散。
很明显,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同是秘密帮会,而前者是会党,后者是教门。教门以信仰(迷信)为凝聚力,这是它不同于会党的最关键所在。共产党以共产主义为信仰,从一开始便接受共产国际(教廷)的领导和经济支持,这又使得它有别于一般的民间教门,组织上更为严密。
现存最早(红军时代)的中共入党誓词是:「严守秘密,服从纪律,牺牲个人,阶级斗争,努力革命,永不叛党。」与兴中会的入会誓词相比,共产党的誓词更强调纪律性和秘密性,而且要以「牺牲个人」为代价。誓词对党员不仅仅是严格的约束,还有进一步的要求,即无条件的奉献。国共两党的成立,尤其两党经过艰难和复杂的发展道路,先后作为中国最大的政治力量登上历史的舞台,当然不是简单的民间帮会形式可以概括的。
「联共」与「容共」的区别
中国共产党成立前后,孙中山与苏俄共党及政府取得联系,多次会见维经斯基、马林及苏俄政府全权代表C.A.达林;又与苏俄政府特使越飞密商,发表《孙文越飞宣言》,著手改组国民党,提出联俄联共的政策。一九二四年一月,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代表总数为一九八人,其中有加入国民党的中共党员李大钊、毛泽东、林伯渠、谭平山、李维汉、夏曦、于树德等。大会选出二十四名中央执行委员,中共党员占了三人;选出候补中央执行委员十七人,中共党员占七人。这就是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开始。
中共党员以私人身份加入国民党,是共产国际的意思。起初,遭到包括总书记陈独秀在内的许多党员的激烈反对,终于抗不过「上级
机关」的命令,只好服从。于今中共评判这一段历史,仍认为陈独秀犯了左倾错误;不得已加入国民党以后,他多次表现的妥协又被指为犯了右倾错误。真是左右为难。其实陈独秀反对加入国民党并没有错;既入国民党,尽量与之妥协也没有错。如果不能做到尽量妥协,当初一定要加入干什么?陈独秀左也错右也错,无非是共产国际总是有理。
大批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造成党内有党的中外奇观。中共方面称孙中山采行「联俄联共」政策,国民党方面则称之为「联俄容共」。想当初,是「联」也用过「容」也用过的,而一字之差,精微大义。「联」是联手,两党之间地位是平等的;「容」是包容,我中有你,你中却没有我。事实上,「容」比「联」要确切。国民党几经沧桑,人多势众,政治上也有相当稳固的地位,所谓「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实际上早已不是第一次,不过是第一次堂而皇之公开亮相罢了。与中共「一大」的鬼祟、偷摸和寒酸,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国民党家大店大,又有过「兼并」其他会党的成功经验,因而把「容共」也只当做小小的一次兼并。殊不知这一次却非同小可。
共产党寄身在国民党之中,并没有被吃掉,而是趁势发展壮大,短短几年,至数万人之众。国共之间愈演愈烈的的矛盾斗争,及日后共产党差点被赶尽杀绝、国民党几遭灭顶之灾,都是由共产国际一手导演的这场「入党」戏开锣的。不能说共产国际早料到有这样的结果,它连自己的结果都未能预料。作为统一指挥各国共产主义运动的最高教廷,实际上是苏俄手中的傀儡,它给中国的国共两党从来就没有出过一个好主意,都是些要多糟糕有多糟糕的馊点子。这一点,斯大林后来也不得不当著毛泽东的面承认了。
如果国共合作的方式,真是「联」而不是「容」,彼此为友党而非党中之党,发生日后那样激烈的摩擦和残酷的斗争的可能性就要小得多。俄国共产党的前身是俄国社会工党,该党在正式成立之初就分裂成布尔什维克(多数派)和孟什维克(少数派)。共产国际是否教条地照搬俄共的经验,有意要在中国国民党内人为地造成一个「布尔什维克」,恐怕是永远找不到答案了。事实上,国民党内的这些「布尔什维克」只能是「孟什维克」。一旦其继续存在使「纯粹的」国民党人感到如芒在背,它也就难逃血光之灾了。这也是跟俄共学的。十月革命胜利后,孟什维克企图组成一个合法的反对党,结果惨遭镇压,许多孟什维克分子被迫逃亡国外。一九二七年,手握重兵的蒋介石「四一二事变」,继而在各地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国共合作完全破裂。
「宁可错杀一千」开恶例
蒋介石此举,开了一个恶例。无论事后他勉强举出多少理由,如共产党阴谋打倒国民党、打倒三民主义、制造恐怖、引发外交冲突……等等,都没有任何
法律及道义上的根据。即使真要打倒某个党、打倒某个主义,无非党派信仰之争,如果据此可以作为杀头的理由,这个党和主义也就合该打倒了。至于恐怖,共产党的确制造了一些,如湖南的农会运动,但比起「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的大屠杀,简直如同儿戏。总不能「因为你搞了点恐怖,所以我要对你百倍千倍的恐怖」吧?有人说,以共产党后来的坏,可见当初把它赶尽杀绝是对的。这种「先见之明」更是荒谬。以「未来之坏」预先定罪,请问是哪家的法律?
国共既已合作,就是革命的盟友,至于政见、信仰、策略诸方面的分歧,能容则容,不能容则可以讲清楚,有话好好说。诚如国民党中央主席汪精卫与共产党总书记陈独秀,在两党关系剑拔弩张、猜忌日深时发表的《汪陈联合声明》所言:「两党合作,本有各种不同的方式、重要之点,是在两党大多数党员,双方以善意的态度,解决此问题,方不违背合作之根本精神。」硬是说不清,问题无法解决,非要分开不可,无妨好合好散,好歹盟友一场,何必同室操戈。而且「容共」方式,共产党是客,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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