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1995年回叫业务占中国打美国长话的8.5%,仅此一项损失,每年就可建一所清华大学。这种人为垄断对市场体制的阻断,是显而易见的。
单位制还造成了委托代理制的难产,激化了寻找代理人的主观愿望与客观环境的矛盾。现代的委托代理制在中国存在的客观障碍主要有以下方面:一是代理成本较高。开放使得国际代理成本作为参照系进入中国,国内的代理人首先冀图在报酬上与国际人才市场接轨。而且,在代理人缺乏选择机制、信誉机制和考察制约手段的情况下,对代理人的监督成本会急剧上升,甚至超过发达国家。特别是由于资产所有人与代理人之间无血缘亲缘关系的维系(这种关系在发达国家并不重要,但在中国具有特殊意义),代理人自身普遍缺乏匹配的专业能力,而股东和董事会以及其他形式的资产所有者没有足够信息防止欺诈,投资者与管理者没有一致的利益目标,更缺乏思想上的志同道合,不得不加强监控措施,使监控成本比重之大难以承受。二是代理人本身的不合格,代理人由于长期单位制的训练,其行为模式与市场体制格格不入,作为进入市场的管理人才积淀几乎没有,本身处于人才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由此导致多数现任代理人只是把代理作为学习机会。在人才资本提升和物质资本积累的方式中,短期发财的冲动大于长期负责的动因,加上原有的权责分离体制遗存,导致代理人无责任能力,即使发生重大失误至多“辞职”的“负责”方式,更激发了代理人的贪欲和投机心理。三是单位制的用人机制,造成社会缺乏经理人才市场。即使有了初级的经理人才市场,经理人才市场的市场体制要求和行政体制管制的二元性,也使这一市场没有规范的竞争体系,包括缺乏对经理人才进行比较的社会性和程序性,缺乏经理市场竞争机制对代理人的外在监督。在这种情况下,经理人才的来源,依然以血缘、亲缘、朋友等因素为主,而且经理的失败不会导致其人力资本的迅速贬值。四是单位制在社会上的普及使社会文化缺乏契约观念,稍具代理素质者,都宁愿当老板而不愿当经理。在单位制下滋生的道德投机(权力和责任不对等)和家族传统,都使委托代理难以实施[10]。
4.由“革命”到“建设”的转变难题
中国的当代管理问题,还有一个重大问题是由“革命”到“建设”的转变问题。这一问题在管理中的表现,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是救世主式的人治模式。二是群众运动的偏差,三是军事化手段在和平年代的遗留和推广。
从我们唱着《东方红》高歌猛进之时,“神人”就主宰着国家的命运。到了经济改革的年代,我们依然沉浸在对“神人”的追求中。80年代到90年代的经营“神人”时代,实际上是50年代到70年代政治“神人”时代的逻辑延续。因而使中国的管理很难与理性、规范、信用、成熟接轨。在经济大潮里,同过去在政治大潮里一样,不是立足于正常经营,而是渴望有一个能人来救活一个店,一个厂,一个公司,甚至一个行业。随着能人奇迹的出现,能人要去拯救更多的企业,社会也给予能人更大的期望,能人逐渐成了神人。马胜利一出名,就面向全国搞承包,有了“包一家活一家”的宏伟设计。名头响亮的公司,都有这样的神人,决策靠一个脑袋来思考,企业的资产、负债、利润甚至业务等等只有他一人知道。神人也往往有神来之笔,更加剧了神话。神来之笔如三株集团,其产品的奥秘谁也不清楚。“就像一个黑盒子,进去的东西清楚,出来的东西也清楚,中间怎么变的不清楚。”爱多公司的产品不神但人很神。其老总胡志标就以出奇制胜而闻名。他的夫人、公司副总裁林滢说:“胡志标是那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很多时候,连我也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能人或者神人为了加大其能量,往往需要借助背景。南德集团的牟其中,特地组织桥牌赛以邀请到邓小平,为自己增添神人的光彩。政府和企业界的大量神人,构成了中国式管理的又一道风景线。
要当救世主或神人,就必须要有非凡的表现。过去,神人的表现是领导中国人民站起来,现在,神人的表现是领导中国人民富起来。尽管表现的内容变了,但其思想方式未变。神人和能人往往要造第一。六七十年代是政治第一,八九十年代是经济第一。除了政府要创建三峡式的第一工程外,企业也莫不要搞个什么第一。凡是这种第一,运气好的则飞黄腾达,运气不好的则后患无穷,栽就栽在第一上。巨人集团的史玉柱,1992年计划建巨
人大厦,起初打算是18层,正式出台就成了38层。有政府领导提出再建高点,于是就到了54层。有消息说广州的“中华第一楼”是63层,为了争得第一,巨人大厦就改为64层。一位中央领导来参观,史玉柱觉得64层犯忌讳,又改为70层。楼层急剧上升,工期也由二年变为六年,预算由两亿变为十二亿,结果陷入困境。南德的牟其中更为辉煌:倒飞机,放俄罗斯卫星,创牟式火锅,投资陕北50亿,建满洲里“国际特区”,炸开喜马拉雅山,要当“中国第一民营企业家”,1993年就提出“三年内进入世界前三”,1997年又提出“2005年进入世界十强”。秦池酒厂在中央电视台争标王,第一年投出6666万,销售上升10倍,创造标王神话,第二年投出3.2亿,创造了破产“疯”话。三株的吴柄新要“年增200%,销售额千亿元,争当中国第一纳税人”。中国的××大王也比较多,即使是卖瓜子的年广久,同两个儿子一分家,仅仅芜湖一地就有了三个经营傻子瓜子的“瓜子大王”。这种“第一”,既掩饰了存在的问题,又阻碍着管理的转型。
近代以来的革命浪潮此伏彼起,而革命必须动员群众,因而,中国有着以精英或政党动员群众的革命传统。这一点,对中国管理有着重大影响。运动方式就其本质来说,是革命性而非建设性的,将运动方式用于经济建设,有着极大的副作用。当年的大庆会战,固然在政治上有着重大收效,然而,也留下了不少消极影响。例如,边设计、边施工、边投产的“三边”政策,在六七十年代的工业建设中影响颇广,至今尚有后遗症。运动方式的轰轰烈烈,大造声势,带有过多的非理性色彩,而缺乏现代化所需要的规范和理性。尽管改革开放以来,出于建设的需要,当局一再强调:不再搞大规模的政治运动。然而,由于我们没有科学管理的熏陶,管理队伍的绝大多数人对运动方式使用起来得心应手,驾轻就熟,所以,经济建设中“运动”不断。甚至包括
安全生产、
质量控制等常规管理活动,都要靠运动突击的方式来进行。大轰大嗡,加班加点,不仅不被看作管理混乱,而且当作先进典型,当作大力提倡的有效工作方式,就是明显的例子。
不论大小事务,都要搞群众运动,这是革命时代的特色,在建设时代被承袭了下来。1958年的大跃进中掀起了新民歌运动,层层动员,下达任务指标,省几十万,县几万,公社几千,大队几百,小队几十,均有写新民歌的数字指标,做到“县县要有李有才,村村会出王老九”由此看来,“量化管理”并不是什么新招。至今在经济建设中,照样采用运动方法。1998年江苏某县招商引资,全年定引资五亿元,然后层层分解,正科级干部50万元,副科级20万元,教师也摊上每人5万元。运动式的行为模式处处可见,植树要靠运动,
卫生要靠运动,安全生产也必须搞运动,甚至抓罪犯也要集中到“严打”时期声势浩大地搞运动。那种靠办一个什么“文化节”、举行一个什么“洽谈会”或“论坛”的建设方式,实际也是运动的变种。工作上的运动风,甚至渗透到了日常生活中,练气功、扭秧歌甚至吃某种药,都成了潮流式的自发运动。经过百年熏陶,运动情结已经深入到了国人的骨髓。
运动必然要靠“群众的巨大力量”,因此,那种并非参与式的而是政治动员式的“民主”成为中国式“民主”的基调。新中国建立以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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