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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6-3-13 7:55:00

当代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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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生成
   今日中国社会生活的重要特点之一,是有一批公共知识分子尽其所能地就社会基本问题发表意见,对随时发生的重大事件表态,他们的观点和态度对舆论的形成与走向,以及对公共生活的气氛产生影响,有时甚至对政府政策的形成发挥作用。虽然人们对谁是这种公共知识分子的代表,谁又是名列前茅的有影响的公共知识分子有不同看法,但这批人的存在与作用则是得到公认的。 
     
    2003年被称为“公民维权年”,公共知识分子的言论作用在这一年表现得最为明显。在孙大午、孙志刚、刘涌、黄静、李思怡案件发生后,在“乙肝歧视”事件、《南方都市报》负责人被捕事件之后,在许多大城市准备出台法规禁止乞丐在市内繁华地段乞讨的时候,公共知识分子的立场与表态带动了舆论,极大地影响了舆论的方向、深度与广度,效果不等地使各类案件、事件的解决转向法制的方向。 
     
    在新闻媒体中,一些有责任心和上进心的报刊因为尽可能地刊登具有批判精神和知名度的公共知识分子的言论而受到欢迎,并获得商业上的成功。当局往往对这些报刊采用制裁和打压措施,除了撤换主编外,还列出禁止发表文章的作者名单。而报刊是否刊登这些人揭露真相、大胆批评的言论,则决定了它们能否继续受到读者的欢迎,也影响到它们的销量,《南方周末》就是一个明显的事例,它也是中国舆论环境的一个“晴雨表”。 
     
    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标准、作用、影响力、局限性等等问题,已逐渐成为人们关注和讨论的议题。2004年夏季,《南方人物周刊》发布了“影响中国公共知识分子五十人”名单,这个不怎么值得称道的举动引发了一场十分不值得称道的争论,相当程度上暴露了中国知识分子的缺陷。这一事件也提示我们,要认真思考和研究中国公共知识分子问题。虽然今天公共言论被钳制的程度为近10年来之最甚,但从长远看,市民社会的稳步成型,言论空间的逐渐扩展,舆论在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作用越来越大,毕竟是大势所趋。知识分子只有不断地对自身进行反思和批判,才能更好地批判社会,促进社会转型的良性发展。
    
    一、改革开放以来公共知识分子的生成及其所处环境的演变 
     
    社会总会存在种种问题,经常会有重大事件发生,因此就需要有责任心、有见识的公共知识分子表明立场和观点。只要有最起码的生存条件,公共知识分子也会尽可能地发言。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中国的孔子,古希腊的苏格拉底都是典范。但是,并不是每个时代和社会都具备允许公共知识分子生存的条件。自1949年之后在中国有30年之久公共知识分子存活的条件被基本上剥夺了。寥若晨星的志士仁人冒死犯难,勉力发表自己的观点,其命运要么是成为殉道者,如撰写“出身论”的遇罗克,要么被批斗和关押,如发表“关于社会主义的民主与法制”的“李一哲”。他们利用“文化大革命”中“大字报”流行的稍纵即逝的机会,使自己的观点得以为人所知和广为传播。而在其他年代里,即使有人不怕死,也没有机会使思想在公共空间得到表达。 
     
    大致上可以说,公共知识分子的出现需要以下3个条件:一、社会存在重大的公共性问题,这个条件几乎在任何时代和时间都能满足,不论是在动荡还是承平年代,不论在社会急剧转型期还是平稳发展期;二、有或大或小的言论空间,这是最根本的,对中国当代知识分子而言,他们只要有最低限度的可能就会发言;三、程度不等的独立经济地位,同样,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生存要求也是很低的,有人只要饿不死就要说话,当然,当较多的人能够不太困难地解决谋生问题时,公共的言说便呈蔚为大观之势。 
     
    很难精确界定最近这次公共知识分子群体出现的时间,事情在一开始总是不清楚、不完整,表现为雏形。也许可以说,最早的公共知识分子言说出现于上世纪70年代末。当时体制内的理论家(一开始主要是党的意识形态专家)在“解放思想”的旗号下,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为主题替改革开放路线论证呐喊,一些党内理论家的观点──比如王若水剖析异化、提倡人道主义,李洪林反对现代迷信,郭罗基追究杀害张志新的“谁之罪?”──实际上已经超越了官方意识形态范围而具有更一般和深远的意义。同时,一批尚未取得知识分子身份(但无论就思想和学识而言都大大强于多数知识分子)的年轻人以西单“民主墙”为阵地,就社会生活的几乎所有重大问题发言,矛头指向专制主义。他们既谈现实,也谈历史;既探讨政治、社会、经济等问题,也发表诗歌、小说、剧本、作品。“文革”的结束遗留了大量问题和疑问,党内主流力量向“凡是派”夺权需要暂时借助体制内开明派和民间力量,这使得公共言论一时有一个广阔空间,表现得极其丰富和有吸引力,成为当代思想史上永远值得追忆的美景良辰。 
     
    80年代中期形成的“文化热”为公共知识分子提供了宽广的活动舞台,人们对思想、学术、文化的向往和尊崇,对社会问题的关注,热情背后的幼稚以及幼稚背后的热情,孕育了一些公共知识分子崭露头角的最佳气候与沃土,有时,只要在《读书》上连续发表几篇文章,甚至发表一篇文章,就会被当成某一思潮的代表、某一主张的“旗手”。在我看来,这一时期的公共知识分子还不很典型,过于偏向思想、学术,关注点过于偏向形而上方面,更多地是谈论“主义”而不是“问题”。因为这时的公共知识分子主要由人文学者兼任,他们的专长是哲学、文学、伦理学等高深抽象的学科(文化热的特征是热),研究讨论的往往是中国文化、西方文化、人道主义、主体性等宏大、根本、终极性问题,人们还不善于对即时出现的政策性、公共性问题发表意见;这时的公共媒体也不象后来那样发达,传播知识和意见的主要载体仍然是书籍(当时最时兴的是按学科分类出版的丛书);当时社会不同群体之间的利益分化还不明显,未引起人们的注意,多数民众还没形成利益意识,参与讨论的发言者只是分为改革派和保守派两个营垒,没有人说自己代表新兴的中产阶级,或代表弱势群体说话。 
     
    80年代末发生的事件导致一个短暂的公共知识分子活动的冬眠期,但对于继续关注社会的人而言,这也是一个难得的休整和积蓄期。从90年代中期开始,以《东方》、《现代与传统》、《方法》等杂志为代表,公共言论空间重新出现并迅速扩展;公共知识分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频繁,他们的面貌也越来越清晰,特征越来越明显,关心和讨论的问题越来越具有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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