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的便利和可能。京太高速公路的出现又在这些自然的可能性之外,平添了别样的选择。
在地理上,它象一个蛰伏的有机体,在试探各个方向,各种可能;在历史上,情形似乎也是这样。在中国,山西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有旅游价值的地方之一。陕西是地下文物最多的地方,山西是地上文物最多的地方。[NextPage]
二、旅游
在世代变迁中,旅游从一开始就构成了关乎人类本身的一桩生存事件。
如蒙田所说:"在旅途中,一个人的心灵可以得到持续不断的训练,去观察那些我们从前不认识的新东西;要形成一种生活方式,我想,无论哪个
学校的方法都没有这样做好,那就是不断地去研究别人的生活和奇异的思想,去观察千千万万种不同的人的性情。说来也真不好意思,我们当今的人实在是愚蠢透顶,硬要发疯地不喜欢一切同他们性情相反的人,好象同那些人根本就合不来似的;当他们离开了他们的家乡,不管他们走到哪里,他们都仍然按照他们的章法行事,并且还憎恨别人。要么干脆就拜倒在别人脚下。"蒙田因深刻而变得狭窄,也许他没有预料到,在旅行社取代了旅游本身的今天,旅游仅仅意味着躯体的移动。旅游在年轻人是教育的一部分,在年长的人是经验的一部分。仅仅学会一点某国的语言就往某国旅游者,是去留学,而不是旅游。这些留学生在将躯体回转家乡之后,就变化了服装、举止和言谈,并争诉自己的游历。暂且把诸如此类的旅游抛开不谈。
古代的人是很少出外旅游的,他们也很少阅读和写作游记之类的书,然而,我们根据他们给我们留下来的著作就可以看出,他们彼此间的了解,比我们了解我们同时代的人还了解得清楚。单拿荷马来说,我们读他的作品,简直是感觉到好象亲身到了他所描写的那个地方似的;即使不说荷马这样的诗人,我们一提到希罗多德也是不能不表示钦佩的,虽然他写的历史着重叙事,而很少分析和评论,但他对当地的风土人情的描写,却远非今天的历史学家们所能望尘,尽管在今天作家们的著作中描写了许许多多的人物和地方。塔西佗对他那个时代的日尔曼人的描写,比当今任何一个作家对德国人的描写要好得多。毫无疑问,通过这些人的作品,我们对希腊人、迦太基人、罗马人和波斯人的了解,比我们任何人对自己的邻居还了解得深刻。
读书是无法代替旅游的。书读得多了,反而会造成一些自以为是的无知的人。没有哪一个世纪的人所读的书如本世纪的人读得这样多,也没有哪一个世纪的人所知道的东西如本世纪的人所知道的这样少。没有一个国家如中国这样旅游如此昌盛,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如中国这样,对各个地方的天才、风俗和弱点知道得那样少。
既然有那么多的人向人们吹嘘读书的用处,那就让这些生来就爱读书的人去采用这个办法好了。
这个办法可以教会他们夸夸其谈地讲他们根本就不懂得的事情。它还可以把一些年方15的幼童训练成柏拉图,在一小撮人中间大谈知识,并向人们传授埃及和印度如此这般的风俗。
在严肃的人们中间,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对待旅游。奥德赛和梭伦的旅游显然不同于德莫克里特、柏拉图等人的旅游。希腊人旅游为知识,罗马人旅游为征服。犹太人的旅游乃为折返故土,基督徒的旅游乃为传道。
在西方,从远古时代起,地中海就已经给了住在它沿岸的居民以旅游的精神动力。十字军东征给欧洲人的思想打开了远方未知的世界,并唤起了一切人的旅行和冒险的热情。在他们一度熟悉了地中海的所有东方口岸之后,他们之中最富有进去精神的人被诱使参加伊斯兰教徒以这里为门户的广泛的世界活动,这是很自然的。世界的另一半就好象是新发现的一样,在他们眼前没有边际地展现开来。象威尼斯的马可波罗这样的人,他们被卷入蒙古人的洪流中,被带到可汗的宫廷中去。我是我们所熟知的事情。1291年,当基督教东方最后一个城市失落之时,意大利人进行了第一次最著名的尝试,就是寻找通往东印度的道路。哥伦布是其中最伟大的一个。我觉得,这是西方旅游史中继罗马的帝国征服战之后,最伟大的旅游事件。哥伦布是第一个可以说"这世界是渺小的"的人,他自牙买加写给当时不知感恩的基督教诸王的信笺,使后人读之不能不为之深深感动。在这封信里,他阐述了什么是"旅游":真正的发现者不是那个第一次偶然碰到任何东西的人,而是那个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东西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和前人的思想和兴趣有着一致的联系,而这种联系也将决定他对他所游历之地所作的报告。
哥伦布的旅游对当时已经被信仰条款折磨得疲惫不堪、一片荒凉的欧洲来说,是最大的安慰,是他的旅游第一次点燃了欧洲"大复兴"的闪电。
但是,既然哥伦布是意大利人送给西班牙人的礼物,就无法指望哥伦布心中的爱国情怀。这种地方性的爱国意识在基督教的普世理想之下,还刚刚萌动。一心仰望天堂的基督徒无论如何都只是"大地上的陌生人"。尤其当旅游者涉足国外、踏上一片蛮荒之地时,我们更有理由指望他是个拓荒者,而不是爱国者,就象英国人第一次踏上美洲大陆那样。对这些旅游者来说,脚下的土地仅仅赋有三个简单的意义,第一是地理,第二是财富,第三是权力。当马基雅维力第一次为欧洲人唤起明确的爱国意识,并鼓舞人们把脚下的大地当作一个民族的灵魂、道德、善恶的最后寓居之地时,在中国,徐霞客已经记录了自己在祖国的伟大游历。而他所折射的只不过是古已有之的华夏情怀的冰山一角。
必须承认的是,各个民族、各个地方的特征是一天天地在消失,因此要认识他们就比较困难。这就是为什么由风土的影响而产生的古代的民族和地方特征,比之今天更能显示民族、地方之间在气质、面貌、风俗和性格上的差异的原因。今天的山西、今天的中国和今天的世界一样,正处在急剧的变化当中,所以,人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自然和传统的原因打上它们的烙印,同时,人和人之间一方面越来越孤立,一方面却越来越相似。
也许,当旅游者考虑到这种种原因之时,就不会那样性急,一看希罗多德、提亚西斯、普林尼或者徐霞客的书就加以嘲笑,说他们笔下所描写的各个地方的居民都有一些我们所不曾看到过的原始的特征和显著的差异。要是能找到原来的那些人,就能从他们的身上看出原来的面貌;要是他们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们就能保持原来的样子。如果不能够同时把所有一切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的人放在一起的话,我们哪能相信他们确实是一代比一代变得大不相同呢?哪能相信在今天无论你从这个民族找到那个民族都是找不到他们的那种人呢?
商业、技术和信息固然可以使各个地方的人们相互来往,然而也妨碍了他们相互了解。在《高卢战记》中,恺撒是凭借战争才得以察见高卢、日尔曼民族的高贵天性和风俗趣味。汉尼拔也正是通过不断的战争才让罗马人真正认识了迦太基,也让迦太基真正认识了罗马。他们都拒绝商人为他提供对方的任何情况。
关于世界上各个国家、尤其是各个民族的命运,人们可以研究到某种程度,但绝不能对它们作绝对严密和准确的比较。要指出各个民族间的许多对比和琐碎差别,这或许是可能的,但要想对它们做一个整体的比较而定出孰优孰坏,历史还没有证明过人类有这种洞察力。关于一个民族的性格、道德、善恶的最后的真实情况永远是一个秘密。对于那些喜欢对整个民族做全面谴责的人,我们大可以不管;对于那些以谴责自己民族为乐、为荣,并企图预言自己民族"崩溃"的人,我们不必把他的论据当作猴子加以围观。一个民族,它以它的历史、它的高贵的政治情怀和它的命运,而与现代世界的整个生活交织在一起,这样的民族是可以把它的攻击者放在一边不理的。有没有理论家,这样的民族也照样能生存下去,就象古罗马少了那些作为希腊文化载体的释放奴,照样会成为世界的霸主一样。
什么样的眼光能够看穿决定民族性格和命运的奥秘呢?能够看穿先天的才能和后天的经验交相构成的一个新的整体和一个生机活泼的天性的奥秘呢?谁能说清楚一个民族现在的艰难,它是不是由于秦皇汉武太过高贵了呢?如果对于这些问题找不到答案,我们怎么可能判断那些无数的和无限曲折的道路呢?而一个民族的性格和智慧正是通过这些道路发生着冲撞和交融、并进行自我塑造和自我决断的。一个看来已经病入膏肓的民族或许一治即愈,一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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