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茶厂为了增加自己与洋人的竞争力,不得不以较为先进的设备来改善自己的制茶手段,提高其生产和加工效益之水平。光绪十九年(1893)前后,晋商便开始使用气压机和水压机制砖茶,并于光绪二十三年(1897)购进英国怡维生公司生产的烘干机,焙制散茶,色味俱佳。(注:《农学报》1897年,卷8,茶事汇谈。)他们在不断改进自己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的基础上,使自己逐渐地转化为新型的民族产业资本家,同时也使湖北产生了新一代的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近代加工工业。
二
茶叶是一种经济作物,茶叶生产是以交换或出售为目的,其自给因素很小。所以马克思将茶叶的生产与加工制作称之为商业性农业。晋商在湖北大量植茶、制茶,无疑是为了运销。该省的茶叶特别是红茶,主要运销于国内湘、鄂、豫、晋、冀、粤等地和海外英、美、俄等国。即当地出产的一部分红茶被粤商运销于湖南、广东、香港以至英美,而大部分的产品是被山西商人运销于河南、山西、河北、陕西、甘肃、内蒙、新疆以至俄国。
晋商在中原地方的茶贸活动是附带性的,一般采取顺路洒销的形式,将茶叶卖给小贩,任其出售。晋商运销茶货的重点地区是北部边疆,他们的茶务覆盖面相当大,所经销的主要是湘、鄂红茶。史书记载,道、咸时期,“甘肃茶务是这样的,引地是甘肃、陕西、青海、新疆,兼及蒙古和西藏。销数是每年二万八千九百九十六引,每引一百斤,另带损耗十四斤……来源是湖南安化(也有湖北)的红茶、在西北(也)叫做黑茶,运抵陕西的泾阳,局部的压制成块,每块重五斤,叫做砖茶;四川也有茶运销,不过数量很小。引商分为东西两柜,东柜是陕西和山西商人,西柜是回民”。(注:秦翰才:《左文襄公在西北》第186页。岳麓书社1984年版。)至同、光时期,左宗棠在西北整顿茶务,发行茶票,山西商人领票在这里贩运。当时,甘肃官茶运销到新疆,哈密地方的茶货存积不断增多。“同时,晋茶照常涌入。这种晋茶,实际是从湖南(包括湖北)贩来,因为是山西商人所经营,叫做晋茶。他们本就是甘肃官茶的引商,从归化(今呼和浩特)经蒙古草地到古城子,然后配销各地。大概南路天暖,人民喜食细茶;北路地寒,大家喜食粗茶。晋茶就多是粗茶;官茶就多是细茶。这样,一以北路为主要市场,一以南路为主要市场,双方平分秋色。”(注:秦翰才:《左文襄公在西北》第188页。岳麓书社1984年版。)
在北部边疆,晋商之茶务主要集中在蒙古,远在康熙年间,驻库伦经销茶叶的山西商号就有12家,至乾隆、嘉庆年间增加到50多家,人数有6000多。清代后期,库伦的旅蒙商号发展至400余家,其中开办茶庄的晋商有100多家,2万多人。他们不仅向高原汉人和游牧民族供应茶叶,而且还大量组织对俄出口茶叶,外贸规模越来越大。库伦买卖城和东营子的人员与货物因之与日俱增。恰克图买卖城,雍正年间初立国际商埠之时,仅有几家商号,至嘉庆初期发展到60余家。(注:清外务部档案,外交类,中俄关系卷。)后来在道光时,此处的茶庄发展到了100家左右(全为晋人经营)。并且,在乌里雅苏台和科布多也有了进行国际贸易的旅蒙晋商商号及俄商之洋行。
在库伦、恰克图的茶商中,实力雄厚者主要是大德玉、大升玉、大泉玉、锦泰亨、锦泉涌、广全喜、公合泉、恒隆广、祥发永等十几家晋帮商号。乾隆后期,他们每年由漠北蒙古高原输入俄国的茶叶不下200万斤。嘉庆五年(1800),仅由恰克图销往俄国的茶叶就达2799900俄磅(注:《Chinese Repository》V01。XIV,1845。),有250多万斤。进入道光年间,中俄茶叶贸易空前繁荣,出口数额大增。根据一份海外文献
统计,道光十六—十九年(1836-1839),我国每年通过蒙古输入俄国的茶叶(几乎全是晋商经销)平均为8071880俄磅(注:《Chinese Repository》V01。XIV,1845。),合700多万斤,价值800多万卢布。几年后,“1843年,运至恰克图交易的茶叶120000箱,其中花茶80000箱,家茶40000箱。价格数年没有变动。此时一方箱家茶为60卢布,一箱二级花茶为120卢布,一长方箱(比方箱大二分之一)家茶为80卢布”(注:姚贤镐:《中国近代对外贸易史资料》第2册,第1284页。中华书局1962年版。)。这时的茶叶贸易创汇每年可达1240万卢布,折合白银约500-600万两。咸丰初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势头,卖给俄商的茶叶一年达15万箱,计900多万斤。这一时期的中俄贸易,就其形成和内容而言,基本上是平等、互利的贸易,双方商务不失为公道之举。并且,华商(晋商)对俄贸易特别是茶叶贸易具有很大的优势,掌握着通商的主动权,年年呈现出超,不少的白银从俄国流入。
这种形势未能维持多久便发生了变化。当时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社会性质决定了晋商在对外贸易中难以一直保持正常的实力和地位,难以摆脱殖民主义的笼罩。同治元年(1862)二月,沙俄侵略者在《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的基础上,又强迫中国
政府与之缔结了《中俄陆路通商章程》,于东南沿海通商权的基础上,又取得了天津的通商权,并攫取了低税率的特权和深入内地采购土货(包括茶叶)及其加工制作权利。更为严重的是,软弱无能的清政府允许俄商从中国运货出口,只纳正税,有关票规银、厘金的
征收皆予以优免。同治五年(1866),沙俄又“强迫清政府取消了天津海关的子口税,使俄商运茶成本大为降低。这样就为俄商势力在中国的扩张开通了道路。结果,山西茶商的利权被夺,生机顿减。从前恰克图国际商城的120家山西商号到同治二年(1863)以后,因受外力的冲击而纷纷倒闭,只留60多家。到同治五年(1866)之后,恰克图“买卖城只剩下了四个老的山西行庄。并且……在这项贸易(茶叶贸易)上,中国人不能和俄国人竞争,因为在转运恰克图的过程中,俄国人持有的茶叶上税少,中国人持有的茶叶上税多”(注:档案:1868年海关贸易报告册,第2-4页。)。尽管同治七年(1868)清政府在晋商的强烈要求下,下令削减了一些厘税和浮收杂税,但很不够,根本没有享受到像俄商那样的税务优待,估然不能够摆脱出口买卖上的困境,依旧免不了在与俄商的商务较量中遭受失败。对此,时人写道:“自江汉关通商以后,俄商在汉口开设洋行,将红茶、砖茶装入轮船,自汉运津,由津运俄,运费省俭,所运日多,遂将山西商人生意占去三分之二。而山西商人运茶至西口者,仍走陆路;赴东口者,于同治十二年禀请援照俄商之例,免天津复进口半税,将向由陆路运俄之茶,改由招商局船自汉(汉口)运津,经李鸿章批准照办。惟须仍完内
地税厘(厘金),不得再照俄商于完正、半两税外概不重征,仍难获利,是以只分二成由汉运津,其余仍为陆路。以较俄商所运之茶成本贵而得利微。深恐日后,俄商运举更多,而山西商人必致歇业。”(注:王先谦:《议复华商运茶赴俄、华船运货出洋片》,见《刘坤一遗集》奏疏稿,卷1。)俄商势力就是这样在本国殖民主义的支持下,大张旗鼓地在中国发展的。当时国运衰退、世道险恶,毫无情理可言,外国人运中国货物出口竟能得到税法上的令人难以理解的超常的优待,而中国人运中国货反倒要受到政策上的歧视,遇到清政府重税的抑制,于海上航运的茶货竟要缴纳陆路上的各种厘金(晋商贩茶出口,除交纳正税外,到恰克图,每票复交票规银50两。咸丰十年后,因军饷支绌,规定每商票一张,在察哈尔都统衙门,捐输厘金60两银),实在是咄咄怪事,欺人太甚。显然,晚清的国家主权受到了外国侵略者的控制,清政府已经变为外国殖民主义者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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