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产生了相反的效果,在如此强大的压力之下,摇滚乐不仅没有消声匿迹,反而变本加厉,摇滚乐的性感操练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过遁入了更加隐晦、更加扭曲、更加神秘的路径。这种逆反心理也正是年轻人的特质,如果没有来自父母和长辈的压抑,也许他们的反抗不至于如此激烈,巨大的外部压力往往只会挑起他们更加狂放激越的叛逆情绪,并且使得这种对抗更富有刺激性、悲壮感和可歌可泣的情调。也正由于这一点,所以摇滚乐关注社会、反叛传统的政治热情和社会意识其内涵也非常复杂,它们常常与本能的性冲动相互糅合、难分彼此,摇滚青年在扬道义、征腐恶、倡新声、破陈规时往往是从"性"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原动力、将"性"作为破坏力巨大的掌中利器的。[NextPage]
第五节 与毒共舞
摇滚乐在世人中口碑极差的一桩事就是吸毒。如今吸毒在流行文化圈内大肆流行已经成为世界性的问题,在电影界、时装界和其他演艺界情况十分糟糕,在好莱坞电影明星、世界级时装模特儿和其他演艺界的大腕中,"瘾君子"不乏其人。然而值得深长思之的是,在摇滚乐坛毒潮的泛滥尤为猖獗,许多驰名遐迩的摇滚歌手都有吸毒成瘾的丑闻,而自有摇滚以来有关那些顶尖巨星因吸毒过量而致死的恶性事件就从未间断,甚至可以为之开列出一个长长的名单,其中包括"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列、"滚石"中人布里安、"谁"乐队的基思·蒙、号称"布鲁斯女王"的詹妮丝·乔普林、"吉他圣手"杰米·亨德里克斯、"大门"乐队的吉姆·莫里森等等。我国著名的摇滚女歌星罗琦不久前也因吸毒而被强制接受戒毒治疗。与毒共舞,这无疑是摇滚最阴暗丑陋的一面,对照一代歌星扶贫救弱、帮困助残的善举,以及张扬和平、进步、正义的勇毅,不能不说摇滚乃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矛盾综合体,有人甚至说它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
据说摇滚歌手经常靠吸毒来寻找感觉、招邀灵感,而他们的许多脍炙人口的旷世之作正是在吸食可卡因或海洛因以后的迷幻境界中完成的,因此往往有着某种在人世间难以获致的奇异、灵动和神秘之感,如"披头士"的《佩珀军士的孤心俱乐部乐队》和"滚石"的《黄色潜艇》等歌曲便是毒品作用之下产生的天籁之音,确实有着一种人力难以求致的美妙神奇。还有一些摇滚歌曲就是倾诉吸毒的体验的,传达了出于变态心理对世界的别样感觉:
嗨,裘德,/别搞得一团糟,/唱首忧伤的歌。/嗨,裘德,/既然发现她,/就把她找来。/让她占据你的心底,/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好。 (甲壳虫乐队:《嗨,裘德》)
歌中的"她"即暗指毒品。在摇滚歌曲中经常夹杂着这样一些在摇滚圈内有着约定俗成含义的暗语,用以指代毒品或吸毒的感受,如"情人"、"朋友"、"石头"、"高"等。像"高"一词因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在中毒的幻觉中高高升起、凌空飘浮的感觉,所以一再出现在摇滚歌词之中。在罗琦吸毒事发以后,我们发现在她的主打歌曲中原本就有这方面的暗语,记录着她当时的精神状态:"世上并不只有一条指定的人行道/地远天高/可以寻找/不止有一个目标/……长大的我/心比天高/我们有自己的一套/一起寻找/一起燃烧/追求那自由天地是我的目标"(罗琦:《请走人行道》)。
问题在于,为何摇滚与毒品结有如此难分难解的缘份呢?
许多有过吸毒经历的摇滚歌手的陈述表明,毒品为他们提供了一种极其美妙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也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无比神奇的艺术境界的大门,使他们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一个崭新的自我。--当然,这只不过是吸毒者在迷幻状态中所获得的一种自我感受,一种恍兮惚兮的幻觉。但对于确认摇滚不只是一种音乐,更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摇滚歌手来说,这种超常境界特别让他们感到心驰神往。曾是瘾君子的"奶油"乐队主唱埃里克·克莱普顿坦言:"我们需要毒品来帮助我们,使我们的心灵获得自由,使我们的想象力从一直束缚着我们的种种成见和附庸风雅之中解放出来。"摇滚与毒品结下不解之缘的原因还在于,摇滚对于成规旧习特别具有叛逆性、对抗性和颠覆性,并因此而形成强烈的先锋性和前卫性。电影、时装等文化形式有时也追求先锋性和前卫性,但却经常回到传统,去寻求一种古典主义的韵致和气质,与旧的东西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与旧的道德观念和价值体系无法真正做到一刀两断,而摇滚却因其与传统势不两立的立场而致使其在吸毒之类问题上常常置传统价值观念于不顾。
那么,像大麻、可卡因、海洛因、LSD之类毒品何以能使人产生这种奇妙的感觉呢?心理学研究资料表明,当吸毒者处于低度或中度中毒状态时,他会获得种种迥异于日常生活的神秘经验,他会丢失原有的个人身份感,体验到力量感和自信心的增强,甚至觉得能够拯救人类、拥有整个世界,从而对自己的价值和能力作出过度的确认并获得自我实现的满足感。此时他也会产生某些有利于艺术创造的微妙的心理变化,"思维过程已显然从他们的正常意识状态中蜕变出来。这时可能产生不寻常的联想和思维顺序,或者采取一种新奇的观点看问题。"⒁他还会获得某种神秘启示,觉得能够透辟地洞察别人和反观自身,心智变得更加活跃,各种情绪的强度提高,感觉更加淳朴天真,能够坦然面对各种矛盾,很少考虑语言行为的后果,等等。这就有可能使之勃发出在正常状态下因受到理性的过度压抑而沉睡于潜意识之中的创造力、原创性和独创性,这正是在艺术创作中踏破铁鞋无觅处的。这与人们用喝酒、饮咖啡、吸烟、听音乐等特别的刺激来激发灵感原是一个道理,而在大麻或海洛因的作用之下所获得的灵机往往更加神秘莫测、妙不可言,同时效率也更高。在吸毒者看来,这不啻是重新找到了自我,或者是走进了一片更为广阔也更为奇妙的生命空间,让他感到复活般的欣悦和欢喜。有过这种体验的"披头士"保罗·麦卡尼竟感慨系之:"那让我大开眼界。我们平时只运用了十分之一的大脑,你想想,要是我们把其余部分都开发出来的话会怎样呢?"应当承认,这正是摇滚歌手始终将创作与吸毒搅在一起的一个重要原因。
然而在这些摇滚"瘾君子"那里,在这种追求新的生活方式和创作境界的名义之下其实掩盖着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对于毒品所带来的生理性、生物性快感的嗜好,甚至后者成为更为强劲的驱动力。大量心理学资料显示,在吸毒过程中吸毒者能够产生那种欲仙欲死的生理快感和心醉神迷的高峰体验,这正是毒品牢牢控制吸毒者的致命魔力之所在:"中毒者可以在他听到的、尝到的、触到的东西中觉察到新的性质。吃饭时可能觉得更有味道;更深刻地理解歌词内容;发现触觉变得更为敏感;感到在性欲高潮中有新的令人愉快的性质;在平常模糊不清的视觉材料中能够看到图案。往往可以有新的体内感觉,而这些有趣的、令人愉快的感觉的增强往往可强烈感染中毒者的意识并使其愉快。"⒂这种羽化登仙般的快适体验使人对毒品形成强烈的生理依赖和心理依赖,一旦吸毒上瘾,即使明知毒品将把人引向毁灭,也难以抗拒它的诱惑,心甘情愿地跟着它走,就像《红楼梦》中的"风月宝鉴"一样,以勾魂摄魄的肉体欢娱一次又一次地将贪欢之人引向万劫不复之地。有一个著名的心理学试验,将电极植入老鼠丘脑下部的快乐中枢,在放电刺激这一快乐中枢时,老鼠便会产生强烈的快感,在老鼠学会启动电极的方法以后,除了就食和睡觉之外它就只做一件事,即反复输入刺激以获致快感。人对毒品的生理、心理依赖大致与此类似。在这种情况下,吸毒者一旦离开毒品便会产生严重的缺失感,出现种种痛苦不堪的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感到极度空虚、烦躁、压抑和焦虑,产生种种紧张和苦恼的情绪,进而发生呕吐、痉挛、抽搐、浑身疼痛等临床症状,严重时会导致休克甚至死亡,只有再次吸毒,这些症状才能得到缓解和消除。如果以后停止吸毒,这些症状又会再度出现,而且情况只会越发加重,于是吸毒者又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寻找毒品以求得解脱……。如此周而复始,对于吸毒者的生理、心理造成极大的戕害和扭曲,导致其生理机能的衰退和体内系统的紊乱,以至染上像艾滋病之类的世纪病,滋生颓废情绪和厌世思想,甚至造成精神的全面崩溃。
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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