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紧张,谁还有心思去计数”
离陈家坝乡还有3公里,地震就发生了,一阵山崩地裂之后,汽车后面传来一声巨响,王传孝才发现,汽车后面一处巨型塌方阻断了到北川的公路,滚下来的巨石把他的汽车砸坏了,他马上叫上其他人,拼命地往陈家坝乡方向跑去,谁知道还没有跑多远,前面的塌方更大。王传孝明白,自己已经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正在这时,惊恐万分的村民纷纷涌向公路,看见王传孝就大声喊,“王书记,怎么办?房子都垮了,还压住了好多人。”原来,王传孝曾经在陈家坝乡担任党委副书记多年,这里的老百姓都认识他。王传孝知道,这里是老场村,距陈家坝乡只有3公里远,于是他立刻拿出手机,准备向陈家坝乡政府汇报并请求支援。但是电话根本打不通。他转过身来,向混乱的群众大声呼喊:“大家不要慌,是地震,老人和妇女先到空旷的地方避一避,其他人跟我来,把压在屋里的人救出来。”
王传孝后来回忆说:“幸好这里是农村,没有高大的建筑,虽然房子都垮了,但是施救比较容易,几个小时以后,所有的村民都被救出来了。”笔者问当时一共救了多少人?王传孝说,“那么紧张,谁还有心思去计数。”天渐渐黑了下来,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本来想赶到陈家坝乡去的王传孝放弃了走的念头,他组织村民们赶快从废墟中取下木棍和竹竿,找来彩条布和塑料布,在安全的地方搭建帐篷。那一夜,老场村的老百姓有王传孝这位过去的乡党委副书记在一起,他们心里踏实多了。
“等一等,我还没有上车”
第二天一早,王传孝找来老场村的村干部说:“政府很快会来帮助你们的,现在你们要组织好村民,尽量把埋在废墟的粮食找出来,我必须要赶到乡里去。”
到了陈家坝乡,王传孝才知道这次地震灾情的严重,北川县城的房子几乎都垮了,交通局的办公楼也垮了。听到这个消息,王传孝一阵揪心,自己的妻子就在交通局的办公楼下开了一个小卖部,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由于从陈家坝乡回北川县城的公路毁坏特别严重,王传孝决定徒步从江油绕行回北川,一路上他心急如焚,翻山越岭。逃难的灾区群众渐渐和他会集在一起,迅速组成了一个几百人的逃难队伍。不少受伤的老人根本走不动,怎么办?王传孝十分着急。在北川县的桂溪乡,王传孝突然发现有几十辆从平武返回江油的旅游客车绕行经过这里,王传孝找到驾驶员,希望他们带上这些灾区群众。开始,一位驾驶员有些为难,王传孝急了,他站在公路中间,大声说:“我是北川交通局的领导,你们必须把他们送出去,否则我不会让开,不送灾区群众的车就从我身上碾过去吧。”王传孝的呼喊感动了驾驶员,也感动了同样受惊的乘客。就这样,在场的灾区群众都乘车出去了,等送走所有的车,王传孝才发现自己没有上车,他高声喊:“等一等,我还没有上车。”看着王传孝在公路上呐喊,乡里的一位村民也被王传孝的举动感动了,他说:“没有关系,我用摩托车送你。”
“谁说我的妻子遇难了,她只是失踪了”
5月13日深夜,王传孝终于赶回了北川县城。当他来到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时才知道,北川县交通局局长程波随绵阳市交通局局长董晓彬往北川县小坝乡方向检查农村公路,震后就失去了联系,在家的副局长已经遇难。得知情况后,王传孝主动担当起组织交通系统幸存人员抗灾自救的重任。在县交通局倒塌的办公大楼前,一位幸存者告诉他,地震前看见他的妻子一直在小卖部里,办公楼就塌了,估计凶多吉少。此时的王传孝,来不及仔细打听和寻找,便强忍悲痛,一方面立即组织交通系统的幸存人员抗灾自救,清点人员和家属,一方面积极配合绵阳市交通局和救援部队抢修抢通北川县城至绵阳的公路。
至今,王传孝仍然没有妻子的消息,然而他自始至终坚守在工作岗位,协助局长程波处理好内务、职工及家属的安抚及受援、慰问等诸多事情。6月15日,笔者在北川交通局抗震救灾指挥部见到王传孝,他不愿意提起爱人失踪的事情,总是把话题转到其他痛失亲人的职工身上;总是拿起地图给笔者介绍,哪个乡的路通了,哪个乡的路快要通了;总是说,北川的交通恢复这样快,要感谢党和政府,要感谢部队和全国人民的支援。突然一位工作人员说:“王组长的妻子遇难了,他却一天也没有休息。”王传孝马上说:“谁说我的妻子遇难了,她只是失踪了。”此时笔者看到,王传孝的眼睛里噙着泪珠,但始终没有滚下来。从他镇定的眼神中,笔者看到了他对妻子的爱,看到了他的坚强和信心。
